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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,王杰的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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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今还记得那个夜晚。毕业分配后,被安排到那个乡镇最偏远的小学,不善世事的父亲除了坚决的让我不要去,什么办法也没有。而我知道,这种方式对我来说,非但没有任何意义,说不定还会把自己逼向更深的绝境。卷起铺盖,在报道前一天的下午,我赶到了乡文教办,整个楼空荡荡的。得知明天才有车向里送时,我从文教办的门框上取下竹棍,撬开了门。决定晚上就睡在里面唯一的沙发上。
上学时候,我曾深深地喜欢上一位班里的女同学。暗恋了三年,虽然谁都看得清楚明白,但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么的大。她是一个善良、聪慧、美丽、活泼、纯净、可爱的女孩子,城里人,毕业后又留在了城里。
那是我的初恋,像一切浪漫、幼稚的少年一样,从认识她那天起,我青涩的青春就开始为一个人而悸动。我时时盼她平安、盼她开心、高兴。毕业后曾写过长达十几页的信,却在对现实差距的清醒认识中犹豫着保留了下来。毕业的那个夏季,常常想人想得昏天暗地,想得虚脱。也就从那个时候,开始写大量的诗歌,拼命的听王杰那撕心裂肺的音乐,沧桑真情的歌。
我用新买的电热杯煮了一包方便面,吃完后,夏天的窗外,夜已经沉下了帷幕。躺在窗下的沙发上,戴起耳机,开始听那盘新买的王杰的《一番杰作》。整个大楼寂静无人,第一首歌便让我泪流满面,想起未卜的前途命运,想起终生的钟爱无缘,泪水静静地在《为了爱,梦一生》中肆虐地流淌。“这是疯狂还是缘分,爱你有多真,就是苍天捉弄我几分”。那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七十年代女孩,虽知道这份感情终究不会结果,但她却尽最大的可能体谅这份爱,追她的男孩子很多,但她从不愿意让我看到他们那份殷勤与得意,不愿意让我伤感。
那条深山沟撕碎了我18年来的一切狂妄的梦想,也割断了我对这份感情的那唯一一丝的希冀。“看过冷漠的眼神,爱过一生无缘的人,才知世间人情永远不必问。”这刻的心痛中,除了对感情,还有梦想被现实残酷粉碎的失落与哀伤。从小渴望的英雄梦,在人世的第一份坎坷前,与这首《英雄泪》激起了强烈的共鸣,心口久久地痛。
后来的日子,青春年少的我,王杰的歌声陪着我走过的日子,艰辛而漫长。三十里路的泥浆中,扛着自行车在肩膀的日子里,在伤感而倔强不屈的王杰噪音中,度过了那可爱女孩的定婚、结婚的夜晚,把烟头撒了一地。
那八十年代风靡港台大陆的嗓音,那种把感情看作《一场游戏一场梦》的无奈的洒脱,以及背后那揪心的疼痛与伤口,那对真的感情的存在的绝望,成了缓解挫折与失败的一剂清凉药,又逐渐地把我拉进了伤感的深渊里,让我在对理想和感情的坚信中,左冲右撞,伤痕累累。
后来,环境一次次的变了,我却象浮士德一样,总是在投入了最大的激情后,茫然失落。不知道理想在何方,就更希望得到一份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的感情。于是,没有理会浮士德的结局,我恋爱了。
曾经的王杰,让我在他的歌声中,走进了虽并无可比性却依然相似的轨线。十年之后,我爱上了一个比自己小六七岁的女孩子。十年的经历,让我越是困苦,越学会感恩,越学会珍惜,让我更明白,一份相依的感情比一切的一切都要重要。我希望,有一份“众水不能熄灭”的感情,情愿不自由。那倔强而可爱的女孩子,我努力地,不顾一切地爱着的女子,成为我的唯一。当年在学校,我拼命地学习,希望能得到心爱的女孩的青眼;现在的我,拼命地工作,只想要给她一份稳定的感情,一生绵远的幸福。
“风雨中走来一路跌跌撞撞忍着痛,人海里流浪半生浮浮沉沉谁懂我,总是没有时间回头望,停不下脚步是怎样的沧桑,一切的一切,都只为我一个家,当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面,从此我的方向变得不一样。”第一次觉得切切实实地拥有一份感情的感觉是沉醉的,我以为我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奔波,终于感动了上苍,有了回报,心灵终于有了可以驻扎的场所。我甜蜜着,我快乐着。即便在对方的小孩子的生气中,恼怒中,看到的也是不远的幸福。
世事终非人所意料,感情,殆非人力。倔强真挚如王杰,在每次付出真情后,无一例外,收获的是伤痛与失落。因此,他唱起来“为何每一处,悲剧里全都有我”,是那样的深情,那样的悲伤。世上总有这样一个群落,不计名,不计利,只祈求上天给一点点的惊喜与温暖就已足够,但多舛的命运,却常常不由分说地光顾这些敏感而真诚的灵魂,至死不休。我曾为王杰的不幸伤感,为那象郁达夫一样“白热的肝肠里化出来的情与爱”终不被理解而喟叹。世间凡事,看得越重,越是珍惜,越是在意,越是失去。除非,我们同样懂得生命的不容易,懂得对爱的体谅。然而,万不其一。“世纪末的冷酷预言一点一滴正在发生,再多努力,再多苦撑,也要失去爱的可能,原来坚持的完整,代价是要让人掏空灵魂!”王杰和安妮别后是伤感的,任凭努力也好,耐性也好,甚至焦急、恐惧到烦躁若狂也好,在心灵一天天越来越寂寞无依的日子里,生命没有了体谅,夜来孤寂的梦里,我以为我已成熟,却被噩梦一次次从熟睡中拽了起来,吸烟,无眠。“来吧,你干了吧,难得找到我吧,干一杯庆祝今生相会。”在歇斯底里的发疯后,体谅,包容,宽宥,也学会忘记。
一个时代的艺术总是紧跟时代的脉搏,反映他的律动。九十乃至两千年代的歌坛,越来越多的是软绵绵的缠绵之爱,缺乏阳刚之气的死去活来,没有了理想与激情,再不可与王杰的那个时代同日而语。王杰这歌坛的浪子,用他的歌声告诉我们,这世间,真情一定存在,即使与个人终生无缘;这世间,理想一定存在,即使终生无法实现。“我飘飘荡荡难低头,风风雨雨在胸口,明天是我唯一的寄托”,在每个静静的夜晚,听,王杰的歌。
